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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《红楼梦》系列读评之二十一  

2009-10-28 21:26:16|  分类: 原创:《红楼梦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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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红楼梦》系列读评之二十一

中国古典文学名著《红楼梦》魅力无限,拥有庞大的读者群。还有好多潜在的读者。为了方便,这里设想对每一回作一简要的内容介绍和点评,特别是艺术性方面的点评,以供喜欢《红楼梦》和爱好文学的朋友们欣赏。

第二十一回   贤袭人娇嗔箴宝玉    俏平儿软语救贾琏

这一回主要写了两个丫鬟,然而却是两个并不寻常的丫鬟。袭人和平儿。

袭人是贾宝玉的贴身丫鬟,在贾宝玉丫鬟中的地位无人可比。由于袭人的善解人意,能够委曲求全,对贾宝玉又是照顾备至,体贴入微,深得王夫人的赏识。又加上对贾宝玉已经于无意中以身相许,贾宝玉对袭人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,在贾宝玉眼中袭人就是自己的姐妹一样。所以袭人在贾宝玉面前有时为着某种目的故作娇态,弄得贾宝玉反而对袭人进退为难。当然,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衬托了贾宝玉的与众不同,显示了贾宝玉对封建社会叛逆的独特性格,恰如红花乃须绿叶扶。

平儿是王熙凤和贾琏的贴身丫鬟,在众丫鬟中,平儿同样有着特殊的地位。在平时,平儿和王熙凤形影不离,在人们的眼中,平儿就是王熙凤的代言人一样。而贾琏又是一个贪色无度的人,对平儿早已垂涎欲滴,只是惧怕王熙凤的醋风泼辣,一般情况下不能得手,平儿也就利用这一点周旋于王熙凤和贾琏之间,得以保全自己。但毕竟贾琏是贾府中替贾政掌管家务的重要人物,平儿也存在利害关系,所以对贾琏也是若即若离,半推半就,十分微妙。

当然,这一回除了描写两个丫鬟之外,对《红楼梦》在主要人物,曹雪芹还是见缝插针地给予不少笔墨,让他们的形象性格愈趋丰满。请看:

“黛玉起来叫醒湘云,二人都穿了衣服。宝玉复又进来,坐在镜台旁边,只见紫鹃, 雪雁进来伏侍梳洗。湘云洗了面,翠缕便拿残水要泼,宝玉道:"站着,我趁势洗了就完了, 省得又过去费事。"说着便走过来,弯腰洗了两把。紫鹃递过香皂去,宝玉道:这盆里的就不少,不用搓了。"再洗了两把,便要手巾。翠缕道:"还是这个毛病儿, 多早晚才改。"宝玉也不理,忙忙的要过青盐擦了牙,嗽了口,完毕, 见湘云已梳完了头,便走过来笑道:"好妹妹,替我梳上头罢。"湘云道:"这可不能了。"宝玉笑道:"好妹妹,你先时怎么替我梳了呢?"湘云道:"如今我忘了,怎么梳呢?"宝玉道:"横竖我不出门,又不带冠子勒子,不过打几根散辫子就完。"说着,又千妹妹万妹妹的央告。湘云只得扶过他的头来,一一梳篦。在家不戴冠,并不总角,只将四围短发编成小辫,往顶心发上归了总,编一根大辫,红绦结住。自发顶至辫梢, 一路四颗珍珠,下面有金坠脚。湘云一面编着,一面说道:"这珠子只三颗了,这一颗不是的。我记得是一样的,怎么少了一颗?"宝玉道:"丢了一颗。 "湘云道:"必定是外头去掉下来,不防被人拣了去,倒便宜他。"黛玉一旁盥手,冷笑道:"也不知是真丢了,也不知是给了人镶什么戴去了!"宝玉不答,因镜台两边俱是妆奁等物,顺手拿起来赏玩,不觉又顺手拈了胭脂,意欲要往口边送,因又怕史湘云说。正犹豫间,湘云果在身后看见,一手掠着辫子,便伸手来"拍"的一下,从手中将胭脂打落,说道:"这不长进的毛病儿,多早晚才改过!"”前面曾经写道:“自幼姊妹丛中长大,亲姊妹有元春,探春,伯叔的有迎春,惜春,亲戚中又有史湘云,林黛玉,薛宝钗等诸人。他便料定,原来天生人为万物之灵,凡山川日月之精秀,只钟于女儿,须眉男子不过是些渣滓浊沫而已。”

贾宝玉这种超乎常人的行为习惯,正如曹雪芹在《红楼梦》中上一回所写林黛玉则十分钟情于贾宝玉,所以容不得贾宝玉和其他姐妹亲近。这种深挚的感情让林黛玉变得说话尖酸刻薄,一不受人喜欢,二来自寻烦恼。

“一语未了,只见袭人进来,看见这般光景,知是梳洗过了,只得回来自己梳洗。忽见宝钗走来, 因问道:"宝兄弟那去了?"袭人含笑道:"宝兄弟那里还有在家的工夫!"宝钗听说,心中明白。又听袭人叹道:"姊妹们和气,也有个分寸礼节,也没个黑家白日闹的!凭人怎么劝,都是耳旁风。"宝钗听了,心中暗忖道:"倒别看错了这个丫头, 听他说话,倒有些识见。"宝钗便在炕上坐了,慢慢的闲言中套问他年纪家乡等语,留神窥察,其言语志量深可敬爱。”

这真是物以类聚,人以群分。在封建社会,像薛宝钗和袭人自然都是贤良女人的典范,所以难怪王夫人为贾宝玉选择了这两人为妻为妾,只是袭人因贾府的变故未能如愿。请看袭人对贾宝玉的一片良苦用心:

“头刚着枕便忽睡去,一夜竟不知所之,直至天明方醒。翻身看时,只见袭人和衣睡在衾上。宝玉将昨日的事已付与度外,便推他说道:"起来好生睡,看冻着了。 "原来袭人见他无晓夜和姊妹们厮闹,若直劝他,料不能改,故用柔情以警之,料他不过半日片刻仍复好了。不想宝玉一日夜竟不回转,自己反不得主意,直一夜没好生睡得。今忽见宝玉如此,料他心意回转,便越性不睬他。宝玉见他不应,便伸手替他解衣,刚解开了钮子,被袭人将手推开,又自扣了。宝玉无法,只得拉他的手笑道: "你到底怎么了?"连问几声,袭人睁眼说道:"我也不怎么。你睡醒了, 你自过那边房里去梳洗,再迟了就赶不上。"宝玉道:"我过那里去?"袭人冷笑道:"你问我,我知道?你爱往那里去,就往那里去。从今咱们两个丢开手,省得鸡声鹅斗,叫别人笑。横竖那边腻了过来,这边又有个什么‘四儿'‘五儿'伏侍。我们这起东西,可是白‘玷辱了好名好姓'的。"宝玉笑道:"你今儿还记着呢!"袭人道:"一百年还记着呢!比不得你,拿着我的话当耳旁风,夜里说了,早起就忘了。 "宝玉见他娇嗔满面,情不可禁,便向枕边拿起一根玉簪来,一跌两段,说道: "我再不听你说,就同这个一样。"袭人忙的拾了簪子,说道:"大清早起,这是何苦来!听不听什么要紧,也值得这种样子。"宝玉道:"你那里知道我心里急!"袭人笑道:"你也知道着急么!可知我心里怎么样?快起来洗脸去罢。"说着,二人方起来梳洗。”

 贾宝玉倒也听话!下面请看贾琏的淫荡和平儿如何为贾琏遮丑:

“谁知凤姐之女大姐病了, 正乱着请大夫来诊脉。大夫便说:"替夫人奶奶们道喜, 姐儿发热是见喜了,并非别病。"王夫人凤姐听了,忙遣人问:"可好不好?"医生回道:"病虽险,却顺,倒还不妨。预备桑虫猪尾要紧。"凤姐听了,登时忙将起来:一面打扫房屋供奉痘疹娘娘,一面传与家人忌煎炒等物,一面命平儿打点铺盖衣服与贾琏隔房,一面又拿大红尺头与奶子丫头亲近人等裁衣。外面又打扫净室,款留两个医生,轮流斟酌诊脉下药,十二日不放家去。贾琏只得搬出外书房来斋戒,凤姐与平儿都随着王夫人日日供奉娘娘。

那个贾琏,只离了凤姐便要寻事,独寝了两夜,便十分难熬,

不想荣国府内有一个极不成器破烂酒头厨子,名叫多官,人见他懦弱无能,都唤他作"多浑虫"。因他自小父母替他在外娶了一个媳妇,今年方二十来往年纪,生得有几分人才,见者无不羡爱。他生性轻浮,最喜拈花惹草,多浑虫又不理论,只是有酒有肉有钱,便诸事不管了,所以荣宁二府之人都得入手。因这个媳妇美貌异常,轻浮无比,众人都呼他作"多姑娘儿"。如今贾琏在外熬煎,往日也曾见过这媳妇,失过魂魄,只是内惧娇妻,外惧娈宠,不曾下得手。那多姑娘儿也曾有意于贾琏,只恨没空。今闻贾琏挪在外书房来,他便没事也要走两趟去招惹。惹的贾琏似饥鼠一般,少不得和心腹的小厮们计议,合同遮掩谋求,多以金帛相许。小厮们焉有不允之理,况都和这媳妇是好友,一说便成。是夜二鼓人定,多浑虫醉昏在炕,贾琏便溜了来相会。进门一见其态,早已魄飞魂散,也不用情谈款叙,便宽衣动作起来。

次日早起,凤姐往上屋去后,平儿收拾贾琏在外的衣服铺盖,不承望枕套中抖出一绺青丝来。平儿会意,忙拽在袖内,便走至这边房内来,拿出头发来,向贾琏笑道:"这是什么?"贾琏看见着了忙,抢上来要夺。平儿便跑,被贾琏一把揪住,按在炕上,掰手要夺,口内笑道:"小蹄子,你不趁早拿出来,我把你膀子橛折了。"平儿笑道:"你就是没良心的。我好意瞒着他来问,你倒赌狠!你只赌狠,等他回来我告诉他,看你怎么着。"贾琏听说,忙陪笑央求道:"好人,赏我罢,我再不赌狠了。"

一语未了,只听凤姐声音进来。贾琏听见松了手,平儿刚起身,凤姐已走进来,命平儿快开匣子,替太太找样子。平儿忙答应了找时,凤姐见了贾琏,忽然想起来,便问平儿: "拿出去的东西都收进来了么?"平儿道:"收进来了。"凤姐道:"可少什么没有?"平儿道:"我也怕丢下一两件,细细的查了查,也不少。"凤姐道:"不少就好,只是别多出来罢?"平儿笑道:"不丢万幸,谁还添出来呢?"凤姐冷笑道:"这半个月难保干净, 或者有相厚的丢下的东西:戒指,汗巾,香袋儿,再至于头发, 指甲,都是东西。"一席话,说的贾琏脸都黄了。贾琏在凤姐身后,只望着平儿杀鸡抹脖使眼色儿。 平儿只装着看不见,因笑道:"怎么我的心就和奶奶的心一样!我就怕有这些个,留神搜了一搜,竟一点破绽也没有。奶奶不信时,那些东西我还没收呢,奶奶亲自翻寻一遍去。"凤姐笑道:"傻丫头,他便有这些东西,那里就叫咱们翻着了!"说着,寻了样子又上去了。

平儿指着鼻子,晃着头笑道:"这件事怎么回谢我呢?"喜的个贾琏身痒难挠,跑上来搂着,"心肝肠肉"乱叫乱谢。平儿仍拿了头发笑道:"这是我一生的把柄了。好就好,不好就抖露出这事来。"贾琏笑道:"你只好生收着罢,千万别叫他知道。"口里说着, 瞅他不防,便抢了过来,笑道:"你拿着终是祸患,不如我烧了他完事了。"一面说着,一面便塞于靴掖内。平儿咬牙道:"没良心的东西,过了河就拆桥,明儿还想我替你撒谎! "贾琏见他娇俏动情,便搂着求欢,被平儿夺手跑了,急的贾琏弯着腰恨道:"死促狭小淫妇!一定浪上人的火来,他又跑了。"平儿在窗外笑道:"我浪我的,谁叫你动火了?难道图你受用一回,叫他知道了,又不待见我。"贾琏道: "你不用怕他,等我性子上来,把这醋罐打个稀烂,他才认得我呢!他防我象防贼的,只许他同男人说话,不许我和女人说话,我和女人略近些,他就疑惑,他不论小叔子侄儿,大的小的,说说笑笑,就不怕我吃醋了。以后我也不许他见人!"平儿道:"他醋你使得,你醋他使不得。他原行的正走的正,你行动便有个坏心,连我也不放心,别说他了。"贾琏道:"你两个一口贼气。都是你们行的是,我凡行动都存坏心。多早晚都死在我手里!"

一句未了, 凤姐走进院来,因见平儿在窗外,就问道:"要说话两个人不在屋里说,怎么跑出一个来,隔着窗子,是什么意思?"贾琏在窗内接道:"你可问他,倒象屋里有老虎吃他呢。 "平儿道:"屋里一个人没有,我在他跟前作什么?"凤姐儿笑道: "正是没人才好呢。"平儿听说,便说道:"这话是说我呢?"凤姐笑道:"不说你说谁? "平儿道:"别叫我说出好话来了。"说着,也不打帘子让凤姐,自己先摔帘子进来, 往那边去了。凤姐自掀帘子进来,说道:"平儿疯魔了。这蹄子认真要降伏我,仔细你的皮要紧!"贾琏听了,已绝倒在炕上,拍手笑道:"我竟不知平儿这么利害, 从此倒伏他了。"凤姐道:"都是你惯的他,我只和你说!"贾琏听说忙道: "你两个不卯,又拿我来作人。我躲开你们。"凤姐道:"我看你躲到那里去。 "贾琏道:"我就来。"凤姐道:"我有话和你商量。"”

这就是贾府,焦大说得贾府!这样的贾府岂有不衰之理?这样的贾府所折射的封建社会岂有不败之日?可以说曹雪芹对封建社会的描写可谓入木三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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